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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代价
    丛辉从没想过要多大的力量,在他看来只要能够保护他的弟弟便足够了,但是现在看来,他的力量还不足以让丛墨能够安全,散仙与他对战的情形,在他的脑子里回旋了数遍,丛辉不得不承认他还太弱。

     他的记忆力非凡,对于在秘境之中获得的古老字迹记忆的清清楚楚,他一边留心着丛墨的情形,一边将脑中可以看懂的那部分心法研究了起来。

     修习的功法比较特别,丛辉从来未见过这种修习方式,他在心底默念着心法,带动体内的龙力,飞速旋转的龙力与心法想呼应,隐隐的形成了一股凌驾于龙力之上的新的力量,慢慢的游走于整个龙身。

     其实他原本就是龙,介于仙与神之间,修仙的法诀或许不适合,但是修神的法诀对于他来讲恰到好处。

     此刻的丛辉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正在散发着多么令人惊异的暗金色的光泽,几乎每一个鳞片都散发着威严,只不过此时的他沉溺于研读心法的境界之中,一时没发现他所散发出的强烈的威严几乎带着圣光的力量给丛墨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原本丛墨调动着体内的魔力驱散着体内肆虐的仙家灵力,基本上对外界没有任何的感知,但是丛辉的力量外泄,对于一般的修真者或许是好处,但是对于修魔的丛墨却是极大的威胁,内外夹击之下,丛墨一口鲜血溢出,灵台一阵虚晃,整个人软倒下去。

     灵魂深处的一阵刺痛让丛辉回神,清明的瞬间看到的便是丛墨颓然歪倒在地的情形,丛辉立时伸手去接,但是未恢复人身的他,龙爪的力量差点压在丛墨的身上,忙控制自己的力量,丛辉小心的用龙爪托住了丛墨的身体。

     然而,他的力量仍处于外泄状态,非但没有给丛墨半点支持,反倒使丛墨的身体更加的不适,甚至有些力量开始侵入丛墨的体内,与丛墨体内原本就混战的魔力灵力纠葛成一起,丛墨痛吟一声。

     丛辉连忙收敛了气息,小心翼翼的收回龙爪,就算他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也能猜到肯定与自己方才泄漏的力量有关,金色的竖瞳之中带着自责,丛辉不去管那什么轮回神决,一心将自己的龙力化作生命之力输入到丛墨的体内。

     但是丛墨的身体之中各种力量混战,原本最容易让丛墨的身体接受的生命之力,竟然丝毫输入不进去。

     丛辉紧皱着眉头,伏在丛墨的身边低吼,“小墨!”

     丛墨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在痛着,身体之中所有的力量都在冲撞着他的身体,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好像被炙烤着,原本烙印在灵魂上的共生印记此刻也撕扯着他的魂魄,骤然之间,似乎有什么扯断了两个灵魂之间的牵绊,丛墨只觉得黑暗笼罩在他的周围,他如同再一次进入九黎天镜一般,周围什么都没有,他看不到,摸不到,周围一无所有,只有他自己!

     丛辉痛恨着自己的无力,只能看着丛墨承受痛苦,而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就在此时,丛辉突然感觉自己的前臂上的烙印出灼烧一般的疼痛,似乎撕扯他的皮肉,想要脱离他的身体一般。

     丛辉金色的竖瞳有些惊慌了,他汇集力量,硬生生的想要化作人形,但是不知因何缘故,他费尽了力量也不过只是将他上半身化成人形,下半身仍是龙身,头顶上还带着龙角。丛辉顾不得这些,他有了手臂立即将丛墨抱进自己的怀里,低吼,“小墨!你醒醒!小墨!”

     但是这种状况并没有好转,他的手臂上的烙印一点点的变淡,虽然还是痛着,但是丛辉能明显的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牵绊开始出现裂痕。

     “小墨!醒醒!别离开哥!”声音几乎嘶哑了,甚至有些悲愤了,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扼住,近乎窒息般的疼痛着。

     渐渐的丛辉眼睁睁的看着烙印在他的手臂上的共生印记一点点的消失了,他与丛墨之间的牵绊完全不存在了,他紧紧抱着丛墨,低低的哄着,“小墨,醒醒!小墨!乖!”但是怀里的人没有半点反应。

     丛辉伸手抚摸着丛墨的脸颊,金色的竖瞳之中渗出温热的液体,一滴滴的落在丛墨的脸上。但是怀里的身体没有半点反应,似乎已经睡着了。

     良久,抱着丛墨的丛辉仿佛没有知觉,他只是那么抱着丛墨,紧紧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两人之间的牵绊还存在着。

     就在丛辉痛不欲生的时候,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动,血红的眼睛睁开。

     丛辉心下一喜,紧紧的盯着怀里的人,但是他的心猛然一沉入坠冰窟,看着那双没有感情的冷冷的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小墨!”

     这是与上一次从九黎天镜之中刚刚返回的丛墨一样的眼神,那么的茫然空洞,仿佛所有的一切已经不存在于他的眼中,他只是那么漠然的看着。

     血红的眼睛眨了眨,依旧冷冷的看着丛辉,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朱红的嘴唇开启,淡淡的问道,“你是谁?”

     丛墨只记得自己似乎被人从山谷之中救了,被带到了一个地方疗伤,但是他的记忆有些模糊。

     丛辉咬牙闭了闭眼,盯着丛墨魔魅的双眼,“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血红的眼睛转了转,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这个人盯着他的视线让他有些不舒服,他冷淡的看着丛辉,“丛墨。”

     丛辉垂落在一边的手臂紧紧握拳,“那你还问我是谁?”

     丛墨微微皱眉,看着眼前怪异的人,他可以称他为人吗?有什么人脑袋上会长两只角?手臂上还满是鳞片的?所以丛墨血红的眼睛微微下垂,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谁知道你是谁!放开我!”

     “丛墨!”丛辉几乎咬牙切齿了,“别跟我开玩笑!”

     丛墨淡漠的看他一眼,自己挣扎着起身,他才觉得这个人在开玩笑!他现在身上衣不蔽体,这个人还一副半人半兽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丛辉手下用力,刚准备扣住丛墨的手臂阻止丛墨起身,突然之间他的脑际划过一句话,“断前缘,离尘世,遗世而修……”

     扣在丛墨手臂上的力道便颓然的落了下来,原来是因为自己,这轮回神决抹掉的是他在尘世间存在过的记忆,抹掉不是他对尘世的记忆,而是尘世中的万物对他的记忆。

     丛墨勉强站起身,力量的冲撞在他的体内还没有完全的消停,他盘膝坐在兽皮上,调息,这一次比之前顺当多了,侵入体内的仙家灵气被他尽数驱散干净。

     待他睁开眼睛时,那个奇怪的人还坐在哪里,动也不动,丛墨微微皱眉,“你到底是什么人?”

     丛辉转头看他,金色的竖瞳之中带着悲戚。

     那种几乎凝成实质的悲戚让丛墨觉得难受,他站起身,转身往外走,“谢谢你将我从散仙那里救出来,既然你不想说你的名字,那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他还要去看看被他用九黎天镜打碎的城墙怎样了,是不是兽族已经攻入了拉提斯城。自己闯下的祸还是要自己收拾的好。

     况且守城的还是他的父亲,多少他还是有些担心。

     丛辉看着自己保护了两世,爱了两世的人,曾经那么的亲近的人,就这么不带一丝感情的准备走出自己的世界。

     “你等等!”丛辉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

     丛墨转身看着他,“还有事?”

     丛辉勉强一笑,就算他现在多么想将人扑倒在地狠狠的掠夺一番,想让他记起原本的拥有,但是他压抑着冲动,只是带着宠溺的看着那个背对着洞口的阳光的人,“你想做龙骑士吗?”

     丛墨血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什么意思?”

     “订立契约吧。”丛辉说道。

     “你不会想说你就是龙族吧?”丛墨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地上半人半兽的人,不得不说这人长得真是俊美,但是那遍布在手臂和上身的鳞片,给他添加了几分邪肆。

     “我是龙神。”丛辉说道,往前走了一步,半身为龙的他站起来比丛墨高的多。

     丛墨怀疑的看着他。

     丛辉放松身体,原本就不受控制的人形瞬间恢复成龙身,威严的声音在丛墨的跟前响起,“相信了吧,所以,可以订立契约了吗?”

     丛墨微微后退了一步,看着这个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龙,血红色的眼睛转了转,“契约对你有效吗?”

     丛辉金色的竖瞳微微下垂,他的小墨似乎和以前也有些不一样了,丛辉心钝钝的疼着。他的弟弟若已经不再是他的弟弟,他的感情若是已经化为无物,就算他修神又有什么用!

     巨龙的沉默反倒让丛墨觉得不妥了,他仰起头看着眼前的巨大的黑龙,伸手拍拍他的巨大龙爪,说道,“你要是想跟着我就跟着我,不用签什么契约,我还不想奴役龙神呢!”

     丛辉垂下巨大的龙头,拳头大的金色竖瞳看着丛墨。

     丛墨微微一顿,只觉得心底微微的颤动,他似乎看到了这个拳头大的金色眼瞳之中深切的宠溺。但是也只是在一瞬,丛墨转身往外走,“你能带我去战场上看看吗?我闯得祸得收拾了。”

     丛辉一阵旋风将丛墨卷到了自己的后背上,带着丛墨便飞了出去。

     丛墨安稳的盘膝坐在龙背上,没有抓住任何东西,因为丛辉飞的非常稳当,所以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颠簸,也就没有必要抓住任何东西。

     相较于之前,不过才几个小时的事情,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变成了路人。

     这一次丛辉什么都不在乎了,他的龙身掠过了山林、城市,即便是被整个大陆的人看到他都无所谓了,原本在意的现在都无所谓了。

     好在有魔导师的援助,再加上丛墨当时吸引了散仙的注意力,兽人军团和死灵都没有继续攻击拉提斯城,虽然城墙已经被毁,无法抵抗接下来的攻击,但是多少还是有些撤退时间的。

     所以丛墨看着下面的拉提斯城松口气,如果因为他的缘故造成整个城市的沦陷,他会自责的。

     他虽然现在是魔,但是的本性仍是善良的,要不然也不会选择这个战场来宣泄杀意。

     “我们下去吧。”丛墨说道。

     丛辉巨大的身形从半空中掠下来,直接落在了拉提斯城的城下,如此毫不掩饰的张狂引来了无数的惊奇羡慕嫉妒的眼光。

     丛墨翻身从龙背上下来,伸手拍拍他的龙爪。也不顾周围围上来的众人惊疑的目光,走进了拉提斯城。

     作者有话要说:

     掩面,今天有点狗血~